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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蚊紙皮婆婆說起

 

賣紙皮的朱婆婆遭食環署檢控,不少人伸出援手,幫她度難關。問題是,香港還有幾多個朱婆婆?為何長者的晚景如此淒涼,如此缺乏保障,被迫捱世界,還要被官府打壓?朱婆婆僥倖得到公眾關注及支援,但其他命途一樣或更坎坷的老人家呢?單靠市民雪中送炭,受惠者有限,要妥善解決香港的貧窮問題,讓普羅大眾活得有尊嚴,得以安享晚年,便不得不從社會制度之改革入手。

 

九七至今二十載,香港叫做保持繁榮,但貧富懸殊一直居於發達地區之首,證明做大個餅的經濟發展思維和方式,無法扭轉財富越來越集中在少數人身上的趨勢——連著名評論家林行止也直言,「滴漏理論」認為財富向下「滴漏」的完美設想,屬子虛烏有 [1]。

 

沒有真普選,當權者主力為特權階級服務,往往犧牲市民福祉。但除了這原因,我們也不能忽略金融和地產制度長期劫貧濟富,不能姑息領展、兩電、市建局等巨無霸竭澤而漁(據悉領展會派專人對付坊間的批評者和籠絡反對派議員),不能毋視社會崇尚的市場/叢林法則鋤弱扶強,使香港越來越不宜平民百姓居住。換言之,向貪得無厭的既得利益集團還擊,從他們手上奪回經濟的自主權和生活的多元性,打造屬於香港人的未來——這種自強不息,方可敬和可取。

 

捍衛本土,需要墟市?

 

去年小麗民主教室刊出了一篇文章,《捍衛本土(下)︰我們究竟要怎樣的城市發展觀》[2],文中提到:

 

捍衛本土所需要的經濟觀,就是要一套對香港的本土文化發展有使命感的經濟觀。我們需要的,是用長遠的目光來考慮香港本土文化生活的需要、應如何保育、應該如何活化強化,而不是一想到可以賺錢,就放棄本土文化、我城居民的需要。這套經濟觀要得到實踐,需要的是相應的政策倡議、資金投放和具體而微的組織實務,很多時候不免要逆流而上,要為長遠的發展而放棄很多短期容易賺取的利潤,也就是要人們『捨易取難』。」

 

這一番話正好為我們過去九個月的政治實踐,提供理論基礎。我們議會工作的其中一個重點,就是振興本土經濟。除了開公聽會,加深官員與不同持份者間的溝通,掃除知識上的盲點和心理阻礙,我們自己也身體力行,並支持信念相同者在香港各處搞墟市。此舉證明了墟市可取,兼替小販去污名化,替另類經濟模式確立正當性。

 

「墟市可以讓鄰近的居民互通有無,了解大家的需要,開拓互利的合作關係,也提供了低成本的創業機會給社區的居民,也就是變相提供經濟誘因,鼓勵人們發揮創意。」

 

復興墟市是經濟民主化的開始

 

復興墟市只是一個開始。它向消費者提供香港地道的選擇,向有意做小買賣者提供實踐的可能。這便意味著,它恢復了市民被剝奪多時的小資本營商權和向小販購物的選擇權。一個公民不是有選票就夠,其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當然不止於做小生意和趁墟——也該受到尊重和得到最大的體現。這才是高度自治的理想。

 

過去泛民主力爭取雙普選,但隨著市民政治意識的高漲,時代正急切期待改變。我們特別重視公民的經濟及文化權利,便是要提倡新的社會想像,從既有的思想框框中釋放出來,突破香港越發展市民越不好受的困局。

 

「當我們擺脫了以盈利、以 GDP 作為經濟民生政策的衡量標準,而回歸到本土人民的需要與發展作為思考城市發展和市區重建的視點,就可以看到不一樣的可能性、不一樣的方向。由前面提到最基本的有瓦遮頭,到工作、學習、創作、閒暇,這些對人的能力發展至為關鍵的活動,無一不需要地方。有質素的生活、工作、學習、創作、閒暇,需要有相應合適的空間配置來配合。市區重建乃至城市發展,說到尾就是關注空間應如何配置。衡量發展成功與否,在『以人為本』的標準下,我們可以更以人的需要導向來配置城市空間。」

 

《捍衛本土》用市區重建的另類想像為例,說明改善市民的生活質素,不純粹是花多少錢的問題:

 

「一個社區如果有空間用作社區托兒所,那不但解決了雙親都要出外工作、需要有人照顧獨留家中子女的需要,同時也改變了他們的育兒模式:他們將不再需要好像現在很多家庭一樣,聘請外傭照顧孩子,孩子也不是只能獨留在家,或只和兄弟姊妹玩,而能和同區的孩子有更多共同生活、共同認識的時光。托兒所的員工也取代了外傭,這不僅為本區居民開創了職位、減少依賴從外地輸入勞工,也改變了家務工人的一部分工作模式:至少照顧孩子的工作將和整理家居的工作分開,孩子也不是被『工人』服侍,他們是和其他孩子一同受托兒所的員工照顧,而這些員工很可能就是孩子的鄰居。不難想像,這將改變整個社區的鄰里合作關係,乃至活在其中的人的生活方式。

 

同樣的思路也可以推展至安老服務、青少年服務、社區閒暇活動空間(我們有供居民自由發揮文化藝術創作的社區空間嗎?譬如說我們可有社區共享的畫室、音樂室嗎?)等,為什麼我們談的市區『重建』,不是往這個方向去想如何改善現有社區的不足,而只是一心為了拆樓、起樓、賣樓?」

 

在經濟民主的路上同行,就會見到希望

 

我們明白,重奪香港人的未來,還有非常漫長的路要走—特別傘運無功以還,公民社會由盛而衰,真普選遙遙無期,教不少人心灰。失望可以理解,但請不要絕望。過去付出的努力並無完全白費,抗爭的蝴蝶效應一直在擴散,社會上有政治覺醒和熱情的人始終比過往為多。重拾鬥志的關鍵,在於我們是否懂得刷新 (refresh) 自己。

 

追求民主的方法實在未用盡,因為民主這回事,像兩條腿走路,缺一不可。靠政治民主這條腿,無法走到宜居城市的彼岸,還得經濟民主的另一條腿配合。現在其中一條腿遇上障礙,難以前行,但不等於無事可為。先把力氣用於另一條腿,爭取經濟及文化上的自主,對付壓榨市民的政府惡策和商界霸主,締造較美好的公民社會環境,在戰略上同樣重要。

 

1) 一人一票並不足夠,還要經濟文化自主

2) 推動墟市政策,就是經濟民主化的開始

3) 政治民主暫時走到樽頸,我們無需氣餒

4) 在經濟民主的路上同行,就會見到希望

 

世上有無數抗爭者,被強權欺壓,受盡殘酷對待,仍不妥協,不屈服。我們實在沒理由氣餒,也沒理由犬儒。失去抗爭的意志,才是真正的失敗。七一站出來,意義不止於人數的多寡,街頭也是互相學習和激勵的地方。在那裡,我們會看到希望和發掘到新的可能性。就讓我們在七一上街,向中共顯示不屈的決心。

 

七一見!

 

小麗民主教室

二零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註 1 《經濟無法受惠 政治權利被奪 港青激進有理》,信報林行止專欄,2017 年 6 月 20 日。

註 2 《捍衛本土(下):我們究竟要怎樣的城市發展觀》,小麗同行者李敏剛,2016 年 7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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